《428,我在那里 》

沉淀的两三天里,从428回来后,一直在面子书上看着相关的新闻。当看到有人被警车撞死的消息,那一刻的心情非常低沉。

(后来证实是假的,官方消息证实没有人死亡,除了两个民众因为心脏不好,而在早上突然病发离世)

我相信每个出席BERSIH和STOP LYNAS的普通民众都和我一样,只希望在一个平和的过程里提出我们的诉求,不希望出现有人流血受伤,乃至死亡的局面。

“你真的要上街示威啊?为什么要这样,这样子不太好哩。”

还未出席428之前,一位在新加坡的朋友如此简讯我。

我的回答是:“过去没有走上街的日子,你觉得政府曾经倾听过我们的诉求吗?教育的问题、汽油涨价的问题、治安的问题等等,你不觉得我们的社会已经越病越严重了?可能你人在新加坡。所以感受没那么深,但是你在马来西亚的朋友,我,你的家人,还有其它你认识的人,其实正被整个政府不当的措施,越压越沉重。所以,我决定上街,希望有一个干净的选举。请替我祈福吧~”

428来临前几天,我不断游说身边的人一起出席428。有的人犹豫、有的人跃跃一试、有的人马上说:我去!

当透过电话及面子书,知道会出席的人比709那时多很多,这种情况让我振奋。心想,这次应该能突破BERSIH 2.0的五万人数吧?

频频从网络、从有经验的朋友那里,吸收集会有用的小知识:要带盐、毛巾、水、少量食物…..遇到警察盘问,应该在不失礼貌的情况下,出示身份证,可是不要让身份证被拿走….

问到了青衣的销售处,知道每买一件Hijau 3.0的衣服,可以帮助捐款给反莱纳斯的法律基金会时,很多人都加入买衣服的阵营。


紹霖帮忙到 Amcorp Mall拿第一轮的订购衣服,过后陆续又有人想买,我就以买青衣
的理由,顺带出席了4月14号在隆雪华堂举办的《从红泥山到关丹:谈反稀土厂运动》讲座。

庆幸如此。我也三位主讲人那里,知道不少主流媒体不让我们知道的事。

两次买衣还不够, 4月26日,提早向靠近茨厂街的某咖啡馆老板得到寄放青衣的允许,就和阿芬阿华一起到茨厂街进行秘密任务。我先到隆雪华堂买了第三轮的青衣。然后跑去咖啡馆和朋友会合。


感谢毛桑帮忙买了十五个口罩给大家,还有柚子帮我买了游泳眼镜(后来的确有派上用场)。

到了27日,我一直把网上找到的集会须知手册、BERSIH官方集会指南等等资料,分传给其他会出席的朋友。放工后晚上,死死盯着电脑荧幕,知道独立广场有越来越多的人提早来集会、又收到会有声音干扰器之类的留言,让我兴奋之余又惶惶不安,发了简讯通知大家记得戴耳塞。凌晨两点左右,我想不睡不行了,不然隔天没体力昏倒就糟。

于是,带着一颗忐忑的心入眠。

4月28日早上8点45分,临出门前查了查面子书,发现地铁站将在早上9点关闭的消息(后来证实也是假的 orz),幸好,我们都成功搭上了LRT,然后在Plaza Rakyat下站。


当时已经有很多人身穿黄衣,出现在LRT和街上。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咖啡馆走去。

咖啡馆里早就挤满了人,当我一见到先抵达的朋友里,小小只的毛桑站在当中,我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。因为这家伙一早就说不会出席(她身患哮喘,所以我也觉得她不出席比较好),结果当时她却身穿青衣出现在那里,让我既感动,却又担心。

换了衣服,有些人自行到别处溜达。因为现场的气氛很平和,就像是一场热闹的嘉年华会,大家都显得比较放松。

我拿着相机到处拍照。苏丹街显然是很多华人选择的集会地点,到来参与的人,各个种族不同年龄从老到少都有,且大部分披黄带绿,脸上挂着笑容。沿街,有人拿着反莱纳斯反贪污的三语大字报、有人挥动小小的国旗、有人拉着长长的布条,但大家的神色都很平静。

                    


我往
商务书局的方向前行,看到了十来个警察排排站,背对着我,不让人继续向前,只好返回来时的方向。

和随行的朋友坐在靠近一群金字塔人(我也不太懂怎么形容)的阴凉位置。那群挥着黄色大旗的马来同胞,一时唱着世界杯主题曲旋律“OLE ~OLE~ OLE~”改成的BERSIH歌曲,一时喊着BERSIH口号,当中有几句蛮有趣的像是:KUNING KUNING! NAJIB PENING!和HIDUP HIDUP!HIDUP RAKYAT!


毛桑事后告诉我,AUNTY BERSIH(AUNTY ANNIE)也有出现,但我却错过了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位特别英雄:黄色战士POWER RANGER登场^^(当然不是原装,是有人假扮的哈哈~)


几个马来同胞一见到它,就兴奋地往前和他合照。随后,它还登上了挥旗人的高处,和大家一起唱着由OLE ~OLE~ OLE~旋律改编的POWER~POWER RANGER~歌曲XD

我只能说,这片祥和的气氛,一直维持到我们跟着队伍,走过KOTARAYA,走过MAYBANK,走过印度街…都是如此。在我的视线范围,没有人对警察挑衅,甚至我还见到有民众向警察献花,或是要求握手合照。

            

过程里,遇见小丸子、番薯叶和番薯叶的爸爸与姐姐。小丸子是个老师,虽然是公务员,但她愿意站出来参与集会这点,可谓勇气十足。番薯叶就不用说了,她一家人的正义热血,我们的朋友圈里早就知晓。^^

我们停在印度街的一间MAMAK店前。因为围绕在独立广场的人太多,我们又是初哥,就以安全为考量,只跟在队伍做小尾巴。

无法向前,就有人选择了早回。(其实当时也蛮接近集会解散的时候

另一批人包括我在内,则选择留下。多待了30-40分钟,看到有人潮从广场方向走下来,上前询问UNIT AMAL,才知道集会已经宣告结束,警方正发射催泪弹驱赶人群。(那时不晓得前方情况如何,拨电毛桑和柚子又不通,让我很担心。事后知道他们被迫藏身在小巷后面,躲避催泪弹,幸好没事)

我们走去时代广场,打算吃东西休息。

往时代广场还有一段距离,我们在路边一间7-11买水,忽然看到有很多很多人,神色惊慌朝我们的方向跑来。

走出7-11,我第一个反应是:怎么有人在炒辣椒?

再回过神,马上意识到:是催泪弹!

我的眼睛和皮肤(尤其是颈部)有辣辣的感觉,而这只是被风吹来的一小部分催泪弹威力而已。(不敢想象近距离的感觉会是怎样?)立刻戴上口罩和游泳眼镜,一边拿毛巾掩着口鼻,一边快步离开。

路上,我遇到大学朋友-爱玲。她的脸…我不知该怎么形容。该说是苍白?但却透着不健康的红色。原来她走在前端,“有幸”中了100%滋味的催泪弹。

据她说:因为警方打开通道,让民众进入独立广场(她也是其中之一)的同时,却朝民众发射催泪弹。她很气愤地说:那时有很多老人家在那里!他们(警察)怎么可以酱乱射!?我还以为自己真的会死掉

我看着她,不懂说什么才好。

走到时代,我和随行的朋友到FOOD COURT吃饭。

过后,我们换下青衣,搭HANG TUAH站的LRT回到 BDR TASIK SELATAN。

当晚,我和阿怡、瑛姐、鱼子鸦、Woon Lan吃泡菜火锅。这几个朋友也是出席了428的战友,虽然不同行。

在鱼子鸦家里,我在面子书看到许多让人又气又恼的消息,PDRM不断上载很多让人存疑的视频、“暴民”弄翻警车的消息等等…

(后来知道警车会被弄翻,是因为之前撞伤了几个民众,且当时怀疑有人压在彻底,所以才尝试把车倒翻过来救人,可是这点在晚报和隔天的主流媒体完全没被提到)

或许有人觉得BERSIH很危险,但真正危险的,其实是采取高压手段压制民众的政府,以及使用暴力伤害无辜市民的不专业警察。

我们这时候不该被模糊焦点,好好回想自己上街时的最终目的。

我们应该不断质问这两个问题:

1. BERSIH八大诉求几时落实?

2. 莱纳斯稀土厂几时要拆掉?

当然那些倒转警车等等的不确实消息还是要帮忙澄清,但是不要因为这些阴影,连带放弃原本对干净选举的诉求。

428的25万名集会者,证明了很多人都希望马来西亚的明天是干净的。我们不能退缩。

对方的更肮脏,不应该让我们放弃拥有一个干净环境的心愿。

这不是为了别人。而是为了你自己,你家人以及你的下一代。

            


我们,一定要干净。